年初,我和朋友相约去故宫的“三希堂”,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很受触动。乾隆皇帝可以坐拥盛世天下,但让他真正享受的地方只是一个四五平米的小空间。今天,我们在人群中互相攀比,来自社会、家庭、周围的压力源源不断,其实很难退到身后来问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乾隆皇帝给了一个答案,哪怕一位君王,他要的也就是这么大,然后在这个角落里放喜欢的字帖、书籍、玉器,用喜欢的花瓶插花……这些对他来说足够了。 “洪
“爱你老己”在2025年被反复提及,它频繁出现在年终总结、社交平台的感谢信,以及各大媒体的年度词汇里。 当下,值得讨论的或许不是这句话本身有多动人,而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迫切地需要对自己说出这句话。 从“自己”到“老己”,这种语态的改变其实是年轻人发明的一种应对自我内耗的方式,他们从自己身上抽离出来一个“老己”,用更温柔、更宽容的语气与之对话,仿佛只要拉开一点距离,就可以缓解内心的孤独与焦虑。
经常有人提出一个问题:AI如果那么牛,那么以后我们能不能什么都不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AI,可以坐享其成,让它们自己进化,进化得特别牛,来养活我们? 请问能不能实现?有人说可以,有人说不行。你觉得呢?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要抛开细枝末节,从一个基本的定律讲起,这个定律叫热力学第二定律。什么意思呢?它说的是一个封闭的系统中,熵一定是不减少的。 “熵”就是混乱度。就好像一所房子年久失修,那
著名作家米兰·昆德拉在一段访谈中,以人活在哪一种凝视下为标准,把人分为四类: 1. 为声望名誉所驱使,渴望公众的凝视、掌声,渴望被人匿名关注的人; 2. 终日举办宴会,需要熟悉之人的目光凝视和肯定,以及在熟悉的环境里谈话和获得认可的人; 3. 必须有所爱之人的凝视,才能够生活下去的人; 4. 活在缺席者的凝视之下,甚至是逝者的凝视之下的人。 凝视,这是昆德拉很多年前提出的一个概念。在
东北的春,总来得慢些。田野间的冰雪消融殆尽,清源湖却还被三尺寒冰封着。远处的山峰晕着水墨般的轮廓,云雾在山巅聚了又散。太阳也爱跟人躲猫猫,忽隐忽现间,柳梢已悄悄泛出浅青。孩子们追着风撒欢儿,而我的心头,总绕着一句念想:老家的榆钱树,该缀满榆钱了吧? 春风拂过,老家小河沟边的榆树便醒了。一串串、一簇簇的榆钱挤在枝桠间,翠生生的,在春风里晃悠,在阳光下透亮,瞧着就让人欢喜。儿时的我总爱蹲在树下数
蝴蝶落在第三根肋骨上 翅膀微微颤动 花粉簌簌落下 像一场无声的雪 风从远方来 带着去年的温度 蒲公英的绒毛 在黄昏里飘散 泥土裂开 露出深埋的根须 一只蚂蚁 正搬运着春天的碎片 我站在这里 等待花开 等待一场 迟到的相遇 (作者单位:黑河市嫩江县九三农垦管理局)
妈妈从病床边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她越来越没有力气了,但仍不肯在床上洗脸,也不让别人帮忙。她身体靠在洗脸池的旁边,认认真真地洗脸。我站在妈妈身后,妈妈对我说:“我每天洗脸的时候要这样按摩耳朵,这样按摩眼睛……” 很久,卫生间的水哗啦哗啦地响着,妈妈一丝不苟地洗完脸,又认真梳头,她把头发梳到耳后,用卡子把头发别整齐,那种黑色的钢丝小发卡,她用了几十年。一切收拾停当,妈妈才安心,回到病床上。 妈妈曾
听说隔壁农场有户人家,只住着母女二人,母亲是中国人,女儿是混血儿,只有七八岁。秘书之前见过她,告诉我她是农场会计。我很好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母女俩孤零零住这儿难道不害怕? 那天我和秘书开着高尔夫球车去果园摘水果, 沿着碎石子路到处看风景,也不知开了多久,见到一栋小屋,屋子前方的树上结满了黄澄澄的大柠檬,秘书说这里可能就是那位会计的住所。小屋藏在这林子里倒是平静,视线所及,除了我们
也许是都赶着回家喝腊八粥,所以路上的出租车特别少,好不容易等上一辆,人家说要回顺义,没办法,只好继续往前走。走了几十米,那师傅又追上来,“你是电视台的倪萍大姐吧?上来吧,送你一趟!” 坐上车,师傅的话就没停。 “我妈活着的时候可愿意看你的节目了,我们家哥儿八个全都是你的粉丝。” “哥儿八个?” “还有俩姐,我是最小的。我五岁时父亲就去世了,我妈愣是一人把我们都拉扯大了。”师傅高兴地诉说“革命
1 苏轼在杭州做知州,其实前后也就干了一年零八个月,时间并不长。但是苏轼忙啊,这期间他忙着赈灾,办医院,还主持了一次疏浚西湖的大工程。 1089年7月,苏轼来到杭州。苏轼这辈子有一个执念,不管到哪里当地方官,都要修水利。凤翔、杭州、颍州、徐州、惠州、儋州,到处都有他修水利的事迹,哪怕是后来被贬海南岛,没有什么大工程干了,那也要打几口井过过瘾。 这次到杭州,他很快发现,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
2025年初秋的一个中午,我和扎十一惹坐在网约车后排,穿行在北京东三环的车流中。她闭着眼,手指按着后脑勺,轻轻揉着。刚来北京两天,她总觉得自己跟不上节奏。这种不适应的感受,她并不陌生。 扎十一惹,“花腰彝族”的女儿,出生在云南省石屏县一个不足200人的小寨。2005年,15岁的她带着100块钱,从云南的寨子出发,走路,搭面包车,换小客车,乘大客车,4次辗转,历时9小时,她第一次进入城市。眩晕
朱自清的《背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散文作品,这篇叙述父爱的文章在一九二五年发表后,便在文坛引起强烈的反响。许多人看了这篇文章后,大为惊叹朱自清的文笔,他竟能将父亲对儿女的爱,表达得如此深刻细腻。尤其是父亲肥胖的身子翻过月台的情景,令人动容。那文章之外,朱自清与父亲的关系究竟怎么样呢? 一 朱家一直以来都是书香门第,祖上有很多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朱自清的父亲朱鸿钧也不例外,他是徐州当地的榷运局长。什
秦宫六号的主体是一座夯土小山,坐落在一片茂盛的花田与庄稼地中间,放眼望去,就像一头匍匐在平原上的巨象。 按照秦汉建筑的做法,要先堆起夯土台基,再在台基上修起木构建筑。所以夯土堆之上,应该还有一座巍峨大殿,只可惜年代久远,早已灭失。如果我们把宫殿的高度算上,从夯土堆底到殿顶,总高度不会低于20米,相当于一栋6层大楼。 考古学家对我说:“虽然没有证据,但秦朝用于议事和重大仪式的咸阳宫,多半就是这个。
“1452年4月15日周六夜里第3个小时(23点左右),我的孙子塞尔·皮耶罗·达·芬奇来到人间。他的名字是列奥纳多。”达·芬奇的诞生被他的爷爷用漂亮的公证员字体记录了下来。达·芬奇是私生子的事和生母凯瑟琳的事则完全没有被提及。 直到57岁,达·芬奇还被称为私生子。作为私生子,他会经历复杂的原生家庭,但也终于因此能摆脱家族代代是公证员的束缚,走向与公证员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极端——艺术家。 相反,要
三爷爷是爷爷的三弟,从没出过远门,一辈子住在农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他最光彩的一件事,是67岁那年上了电视。当时电视台拍麦子丰收纪录片,需要一位农民在广袤的麦田旁搓吹麦穗,几经挑选,沧桑且面善的三爷爷成为最佳人选。 由于对搓麦穗吹麦壳驾轻就熟,三爷爷配合得极好,一条即过。拍完以后,摄影师刚要收机器,就见三爷爷把手里的麦粒一股脑儿地摁进了嘴里。这个举动把一旁的摄影师和导演感动坏了,也
我不急。 急什么? 太阳月亮不急,对的。 急就是以为我们能比我们的腿更快 能从我们的影子上跳过去。 不,我不急。 如果我张开双臂,只会伸到双臂够到之处 不会超出半寸。 我触碰手指触碰而不是大脑所想的地方。 我只能坐在此刻我在的地方 听上去滑稽,像所有绝对真实的真相, 真正滑稽的是我们永远想着别的东西, 而我们永远在它外边,因为我们在这儿。 (摘自湖南文艺出版社《每天都在悲
我羡慕风, 然而它会被一面墙阻挡。 我羡慕大海, 然而它只能在自己的位置动荡。 它每天向岸边攀上来几米, 每天又退回原处。 有一块岩石在不远的地方, 还从未被它触及。 我羡慕太阳, 然而它需要每天早起, 沿着同一条路线向西行, 仿佛那里有它所渴望之物。 想到这些, 我仿佛得到了某种安慰。 我可能并不真的想成为它们。 而且它们从来不说, “春天来了。” (摘自长江文
在20岁之前,我很少体会到人和人之间的差异,但越成长越发现,明明大家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人,都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被相似的布料包裹着躯体,被相似的欲望驱使着奔向各自的归途,可是,人们相同温度的皮肤下仿佛运转着不同的脏器,我们对世界抱有绝不相同的感知结构和价值体系,我们的自的痛哭,诸如此类种种,共同点燃。有人被锻造成冷冽的金属,在喧嚣里发出清越的铮鸣;有人被揉捏成蓬松的棉絮,一碰就陷落;有人被风蚀成蜂
一 周勋是一名空间折叠技术员。 在他出生之前,这项技术已经在24世纪末彻底成熟。他刚毕业时,这项技术的潜力才释放了不到一半。它瞬间改造了人类社会。地缘政治和国际社会上的一切纷争都被暂时搁置,各国势力都投入到浩浩荡荡的空间资源大开采之中。 人们最开始将它用在扩充自己的住房空间上。东京、纽约、巴黎、香港、上海等国际大都市的居民们不再需要挤在格子间一般的公寓中。空间技术的普及让他们可以将屋子里的每道房
一 加完班回家,夜已深,路过一家专做江鲜的酒家,门口一堆客人刚散。两个微醺的男人在告别,一个说:“就到这里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另一个说:“你来一趟不容易,再送送,让我往回送送你!”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在我前面,人行道狭窄,我不得不跟在他们身后。很快,我就听明白了,送行者是本地人,被送的人来自齐齐哈尔。刚刚,他们一同参加了大学毕业30周年的聚会。 30年未见,一场聚会让他们剥去了所有的矜
十八里运河滩,像一张碧水荷叶,荷叶上闪烁一颗晶莹的露珠,那便是名叫柳巷的小小村落。 村外,河边,一片瓜园。这片瓜园东西八篙宽,南北十篙长,柴门半掩,水柳篱墙。篱墙外,又沿着河边的一溜老龙腰河柳,打起一道半人高的小堤。棵棵河柳绿藤缠腰,扯着朵朵野花上树;枝枝桠桠,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鸟窝倒挂金钟。小堤下,水涨船高,叶叶扁舟,从柳荫下过来过去。 瓜园里,坐北朝南,柳梢青和女儿柳叶眉埋下八根柳桩立柱
苏东坡在最落难的时候,在岸边写下“大江东去,浪淘尽”,写出最好的诗句出来。受到皇帝赏识时,他的书法好漂亮、工整、华丽,而且得意。因为他是一个才子,才子总是很得意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让很多人受过伤。他得意的时候,很多人恨得要死,别人没有他的才气,当然要恨他。但是他落难写的书法,这么笨、这么拙,歪歪倒倒无所谓,却变成中国书法的极品。 此时苦味出来了,他开始知道生命的苦味,并不是你年轻时得意忘形
在我当年的工作单位,同事之间可以聊聊天、喝喝茶,感觉大家之间的关系很紧密。但现在的时代不同了,旁边的同事可能忽然出差了,或者一下被调到别处去了;也有可能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到晚上,才有时间和另一半打个电话,现在的办公室是散开来的。这种局面让人感觉迷茫。不只是职场人士,还没有进 入职场的年轻人,可能更会有这种迷茫的感觉。在学校,他们有一个很安定的小圈子,有同学,有朋友,感到很舒服。一旦进入职场他们就
从小女儿常跟我在一起,因为我很独立又不太爱讲话,所以女儿也跟我很像,独立自信得超乎寻常。 女儿一岁半时,有一天晚上我开车带她出去吃饭。回到家,我先打开靠人行道的车门让她下车。我锁好车子从马路另一侧下车,发现她由车后走到马路上来找我,刚好一辆大卡车高速驶来,差一点就撞到她,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当下决定教育她马路如虎口这件事。于是领她走到斑马线旁,要她一个人过马路。 只见她左顾右盼、如履薄冰
《纽约时报》中的一篇文章说,如今有钱人流行穿米色的衣服,我不禁想起,一个多月前我刚买了一件浅棕色的T恤。这并不是说我先知先觉,而是这种现象已经盘桓很久了。四年前《绅士》杂志网站上就有一篇文章说:“米色是金钱的象征。它是豪华汽车内饰的颜色、五星级酒店大堂的颜色、鹅肝酱的颜色。米色是奢华的象征。它 让人联想到谦逊、真实、简约和专注。米色的衣服传达的是一种精致、稀有的感觉。” 米色是偏白的黄色,根据
一 “我爸叫鄢水平,用我妈的话讲,他这辈子混得挺没水平的。”2025年11月21日凌晨,我坐在北京狭小的出租屋里,拿起纸和笔,写下了这个对我爸极其不客观的评价。 起因是我在抖音刷到一篇纪念亲友的长文,看着看着就哭了,我想起了我爸。我爸已经去世一年多了。他从小因为家里穷没过上啥好日子;初中辍学后,跟人学了半年屠宰;之后20多年,在外面的工地上做建筑工人;50岁刚过就得了重病,直接被告知回家准备后
2016年3月,我坐了四小时飞机,转了两趟车,终于到了海南陵水。我住在的宿舍,和沈希宏博士住一间,睡钢架床。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沈希宏下田。他戴一顶草帽,穿一双高筒橡胶鞋,手里拿一个硬塑封面的本子,那是水稻试验研究的记录本。他的脸晒得黝黑。田里种着几千种水稻材料,每种材料种三行,每行六株,整整齐齐。沈希宏走在前头,不时停下来,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一捏稻穗,或者在某个材料前驻足良久,目不转睛。
四川大邑县安仁古镇的僻静处,一片葱绿的树林掩映下,有一个单独的房间,二十几平方米,墙壁和天花板全被刷成了淡粉色,地上有个粉色塑料板凳和一个粉色水桶。这片粉色像是树林里的一场梦境。 粉色的墙上挂着“梦中”的所有细节:一个耐克书包,一副羽毛球拍,一件跆拳道服,一条粉色围巾。“梦中”一角有张小书桌,上面摆着一束绢花——花瓣是紫色和粉色的,还有几本书以及一张女孩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蹲在雪地里,脸蛋粉粉的
你们经历过那种看着生命逝去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受吗? 2022年夏的一天,乡里的派出所给我们打来电话,说他们巡逻时发现一只白鹭被困在河边,看上去情况不太好。我们第一时间赶到河边,发现它被一团废弃的渔网缠在了岸边动弹不得,渔网一头挂在树上,另一头紧紧勒在它的腿上。这个可怜的家伙也不知被困了几天,奄奄一息,还因为挣扎太多次而被尖锐的鱼钩深深刺进了双腿,整个爪心都肿了起来。 顾不上心痛,我们迅速把它带回
“教授,您有心事?”秦子小声问道。 荒白教授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秦子站到教授身边,双手插兜,瞥了一眼展柜,说:“国家博物馆这么大,可您在这个展柜前站了5分钟了。这展柜里除了几块原始人用过的石头,啥都没有啊,我看您是在这儿假装看文物呢,其实就是心里有事。” 教授依然盯着面前的几块石头。“年轻人,你完全错了。这展柜里除了石头还有很多东西,只是你没看到。” 秦子听罢,弯下腰仔细观察了一番,又
马里是非洲仅次于加纳的第二大产金国,国家却没有因此而富裕。如今,马里的大型金矿多被加拿大、澳大利亚和英国公司控制。 我们要去参观的是一座私人金矿,也就是大型跨国公司看不起的、产量不够高的散矿。马里有几百座这样的散矿,任何人都可以来淘金,只要服从金矿老大的管理,上交50%的收益。老大则保证大家的安全,并向政府交税。 接近 3 个小时的车程,从城市到郊区,由郊区驶向无名之地,最终在一片黄沙漫天、
今年47岁的 Megan,在当公务员。 5年前,她跨越大半个地球,从2000多万人口的北京,来到只有2000多人的极地小镇。身为政府环境部门负责人,她是办公室里唯一一个不会说冰岛语的公务员,也是小镇上唯一一个中国人。 又一场例会结束,Megan从头到尾都没听懂。 会议室里,同事们用冰岛语讨论着各类后勤事务。她坐在其中,直到散会,也没能弄清刚才具体谈了些什么。冰岛语太小众,实时翻译软件也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