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金莲,女,回族,人,八O后,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在各级刊物发表作品600多万字,出版作品24部,部分作品译介国外,获鲁迅文学奖、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中华优秀出版物奖图书奖首届茅盾新人奖等奖项,长篇小说《亲爱的人们》入选文学好书榜2024年度榜单。 半哑女人又来了。 脚步跟别人不一样,可能和听觉不好有关系,也可能是体重导致的,反正她走路不稳,别人都是一步一步
钱玉贵,1962年11月生,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第八、九、十届委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化工作协主席,一级作家。发表作品三百余万字,著有长篇小说《潜入罪恶》《城市喧嚣》《青春年轮》《没有如果》、短篇小说集《最后的夜晚》、中篇小说集《追忆安娜》《遭遇城市》、散文集《你,是惟一的》《像片叶子一样活着》等,有中短篇小说收录于年度作品选,获得文学奖项若干。 1 那个陌生电话号码一连三四天打过来,每次都
1 他们的窝棚搭在房子的西边。秀菊双手擎着旧玻璃窗,递给棚梯上的志国,眼晴被日光刺得直淌眼泪。她的眼晴早在五六年前,就受不得强光。志国抓住窗档,高举到墻上,拿榔头敲钉子。每锤击一下,秀菊就感到棚梯在震动,连带棚梯下面的旧饭桌。棚梯不够高,直接叠在饭桌上,这种操作,志国搞过很多年。这一次,秀菊分明看到他鸡肉白的小腿不断颤抖。年轻时,他的腿黑得像门口的瓦缸,老年后反而白起来,小腿肚依旧没肉,肉都长到
邓洪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北京文学》《芙蓉》《江南》等,入选各类选本。出版作品集《初恋》《我就知道这么多》等。曾获江苏省紫金山文学奖、小小说金麻雀奖等。 小王 在瓢城新村社区小公园羽毛球队伍中,小王自称“教练”,我们也戏称他为“王教练”。听说他确实在体育馆给人帮过忙,给一些初学的小孩做基础训练。不过又有人说,他算哪门子教练?那是教练有事,请他代为照应一下,一分钱不拿,最多混瓶免费的
党永高,笔名但是,1982年出生,山西省朔州市人。作品散见于《中国校园文学》《山西文学》《延河》《朔方》《草原》等。 傍晚的公园似有紫气升腾,吃过晚饭出来消食,解暑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或父母追赶调皮的孩子,或孩子搀扶迟缓的父母,也有手挽手、肩并肩悠然惬意的情侣或夫妻。河道两旁的杜鹃、河中的睡莲遥相斗艳,夜风掠过河面,跃上河堤,轻拂睡意蒙胧的垂柳,蛙叫、虫鸣、莺唱,大自然此起彼伏的声音谱成嘈
瓦蓝的天空,突然聚起卷积云。 通往斧头山胡夹村的盘山路上,沈光明骑着一辆老旧的摩托车突突突地一路向前开。 胡夹村地处太行山深山区,海拔600多米,沈光明从县城骑着摩托到村里一趟,要50多分钟。 沈光明是斧头山供电所所长,两年前上任。胡夹村村里不少人家都搬到了山下,没搬的家户,年轻人十有八九也都选择了到外地打工,统共就住着18户村民,15户都是留守老人,上下山采买东西是件头疼事。沈光明了解情况
1 太阳落下去了。淡蓝、淡紫、淡粉色,都消失了。西边天空还剩一抹橘红。深沉的蓝紫色天幕,覆盖着大地。 他浑身湿漉漉,衬衫和长裤贴在身上。污浊的水,顺着袖子流到画袋上,鞋子在人行道上留下黑色脚印。 他看着天空。如果我永远躺在水下,就不会看见这些颜色了。但是,水上水下,有个东西,一模一样。 他,就在蓝紫色天幕下,一个人,走着,走着。 2 下午三点一刻,太阳移向西北。 他走向公交车站。背包
一个因为瘦弱且成绩一般本就自卑的十二岁少年,被父母从北半球带到了南半球。原本是工程师和教师的父母,如今却只能开超市维生,那里经常发生公然的盗抢,因金额不够大,警察不管,损失只能自负。父母看似已然接受了异乡的新生活模式,事实上,却将很多难以消化的隐形焦虑,都转移到了少年身上。这成为少年的大不幸之一一一父母对他高度关注,却看不见他的个人困境:语言和文化上的陌生、被歧视与被排斥的孤独、找不到自尊感与存在
陈天淳,本名陈卓,2005年1月出生,伊犁师范大学2022级本科在读,作品见于《山东文学》《当代小说》《西部》等。 月下点将台 挑选一个足够干净、饱和的夜晚 而恢宏的事物,可能陷入空虚 诸如眼前台阶凋敝 点将台。仿佛听到蒙古族和藏族先民 亲吻苍天和荒原的过去。看到风 如刻刀般裹挟经幡 看到更多蚂蚁搬运伤透的时间 从月光到黎明 从一方草垛到冷漠的时刻和脸颊 山鹰婆娑地飞往远处崖
任何能够打动人的诗歌都蕴藏着直面生活的勇气,从中我们可以读出作者以开的心扉完成的一次次由具象之物抵达生存本质的穿越。创作的过程不仅仅是与生活的同频共振,更是一场精神的跋涉。读的这组诗歌,西部边疆的异域风物伴随行走渐次涌来,它们在抵达作者内在意识的那一刻便成为具有历史感、隐喻性和丰富衍生性的意象,而作者在冥想中开始叙述。 这是诗人在新疆的一次行思之旅,是行者之旅,亦是生活之旅,是将微渺的个人置于宏
活石,原名石勇,苗族,湖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曾在《中国作家》《小说界》《北京文学》等发表作品200多万字。曾获楚天文艺奖、铁流文学奖、黄石文艺奖等,出版《为王为寇》《美丽之惑》《一只虫子的旅行》等。 1 登过阿尔卑斯雪山,走过尼泊尔珠峰山脉,漫步过柬埔寨巴肯山,穿越过新西兰奥拉基库克山国家公园,每遇见名山大川,我总忘不了家乡的雪峰山。任何秀美峻峭
王莺,中国散文协会会员,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长期从事植物研究与写作,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文艺报》《北京文学》《山东文学》等。 玻璃翠 过去的北京,花草品种并不多,胡同、平房、大杂院多。除了宫廷、达官贵人之外,平民百姓要想养一盆像样的花,挺难,尤其是冬天。若谁家里有花,必少不了一种,那便是“玻璃翠”——也有人叫它“玻璃脆”。这两个名字都贴切:一个说的是叶子的翠,绿得透亮;一个说的是叶子的脆,
王成伟,湖北十堰人。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百花洲》等发表文学作品数百篇,多篇散文入选选刊、文集,著有散文集《陪你山河万里》《汉江向北故乡向南》,策划主编《梅洁这四十年》等。 诗在我心有着不可代位,自由,都是其他文体无法撼动的。我发表的诗歌都比较短,常常诞生于某个情感炸裂的时刻。可以明白,可以隐晦,可以悲伤无边,可以高歌豪迈。最不可言说的时刻,只有诗可抵达。那一刻,那些句子,是神灵所赐的,纯
谢华,作家,报刊史研究学者,鲁迅文学院第六届高研班学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当代》《北京文学》《散文》等,出版有《情人卡·橡皮信》《我心归处是龙门》等多部著作。 1 生活在江南,对这一带的树木种类了解的不是很多。江边常见的柳树,柔软的枝条时常被风吹动着垂向水面。樟树的绿色一年四季都显得浓郁,密集的叶片看上去也非常厚实。街旁的栾树,每到秋天就会开出满树金黄的小花,就像给树戴上了皇冠。这些树从
赵万新,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诗歌、散文、杂文、史志文章见于《天津日报》《今晚报》等。 2005年前后那几年的周末,我经常到天津古文化街、鼓楼等处地摊或旧书店淘旧书、旧资料。不论严寒酷暑,几乎每次都收获满满一一左手一兜,右手一兜,挤公交加步行往家提,那开心快乐与满足常常会挂在脸上。一来二去,近130平方米的房子,我淘来的旧书、旧资料随处可见。 一天,特别爱整洁的妻爆发了,对我吼道:“你天天买买买
与星河共明 奔走于晨曦与暮色之间 沿着铁塔骨骼攀行 将星光缀入万家窗棂 夜色悄然降临 偶尔,伫立百米高空回望 脚下云海翻涌,山河苍茫 任月光在银线上徜徉 大地上弥漫着 月宫中飘落的桂香 天地忽然柔软如初雪 电流与星河共振 银河垂落成网,瓷瓶泛起玉质微光 我把人间点亮 今夜,月光洗净线间尘嚣 安全帽上凝露成霜 远眺朦胧的村落和未眠的夜莺 我卸下所有行囊 睡梦中仍默
九月九 大雁南飞,叫声落在山谷 这个九月九便捡拾不起了 下山的路也是。“遍插茱萸”的诗行 也是。山下的短亭也是 纷飞的暖阳也是。把菊花叫成亲爱 的娘子。如此,他乡九月九 不问归期 也不问行程。哪一朵云是旧相识 哪一处山峰,寒烟四起,雁阵斜斜 如此,野水缥缈,天空湛蓝 我的兄弟,醉了 这个九月九,便捡拾不起了 青海湖 无限接近蓝。虚无之境,云层低过海拔 我愕然地感受着青
光芒与寄托 父亲离世前,整天在田里干活 累了就靠在杨树桩上歇会儿 磕掉鞋底的泥土,但心情是好的 像他亲手栽种的庄稼,纯洁、翠绿 秋天,父亲和母亲用拖拉机 拉回一车又一车带皮的玉米 堆在院子里,月亮升起来 如同白杨树上发亮的鸟窝 现在,距离父亲去世已十四年 夜空中,满月迢遥、明亮 父亲的土地 那是一个黄昏 我放学回到家中 看到父亲正吃力地 把杂草拢到空地 父亲拖着那条
游荡于山野 不知不觉我成了一个喜欢回头的人 回到小时候的人 于唐诗宋词里,长久徘徊 视困守为愿望的人 何必烦恼于有没有桃花、渡口、鹿砦呢? 像风一样刮过一片山坡、一隅荒地 吹拂一阵无名落花 一个在古老的轮廓或新鲜的线条里呆住的人 山里什么都有,我准备了一颗 渴饮的心和一双野花的足 累了就随地驻扎,在泥土的怀抱里 亦勾兑好一阵气息,山野欢迎我的绿色气息 比如给任何一只蚂蚁让
风中的轨迹 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我需要宽广的白 随后金灿灿地 成片盛开 接受风赐予的荣誉与抚慰 没有谁能够忘记 是风还原它的面目 曾经是这片土地最盛情的风景 之后 它的躯体挺拔起来 上面结满厚厚的霜雪 谷粒 我曾无数次向往晴空。一面无垠的蓝旗 孕育出闪电,永久地飘展 为寻找一粒种子沉默的足音 生命中的雪 迈进身体 那永远敞开的清贫的胸襟 穿过大地的风游向 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