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方宝成。 时续的轮转,世事的变迁,还有人之于自我生命有限的认识和体味的深远,很早就使艺术家和诗人理所当然地踩踏在高于“既在”,又融溶于“既在”的切入点,从而在他们的作品中完成了之于此处、此时的强烈而诚恳的表达,又将这种个人的印痕直接地交付于大江高岭,星月空宇,获得了“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的苍茫曲折的恒常诗意。 我们可以看到,先贤是将自然、社会、个体常常以并置
清晨,鸟鸣声中醒来,透过窗帘的阳光碎片,正在墙上胡乱搭积木,看上去欢喜又盲目。 看了一阵,才想起身处,翻身就坐了起来,感觉自己像阳光碎片一样欢喜,一样盲目。 吃过早饭,提上相机就往山上走去,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可不想浪费。估计同行的人还在睡眠中吧,昨天傍晚看好的半山草坪正好一个人独享。 连续上坡,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草坪阳光灿烂,有溪流从中穿过。这是蝴蝶偏爱的生境,只是时间尚早,吸水的蝴蝶
江源珍稀植物桃儿七 中秋节前几天,哥哥从农村老家来看我,特意带来几个橘红色圆辣椒一样的东西,说是村里有人从离家很远的一个林区的亲戚家种药的地里采摘的,对糖尿病有神奇的治疗效果,要我尽快服用。我心不在焉地看着那几个从未见过的东西,对哥哥说,糖尿病是身体代谢功能紊乱引起的慢性病,不是吃了哪一种药就能治好,只要在饮食上注意,加强锻炼就没大问题,请哥哥不要担心。 自从经过每年一度的体检发现自己的血糖升
高老庄到玫瑰庄园有三百公里,那地方不通车,也不通电话,古丝绸之路贯通时,曾有一条驼道,但也因多年关闭,只剩却一川碎石和荒草遮天蔽日,连黄羊兔子都不会去。 有话捎来,爹在那里等着我。这消息简直令我五雷轰顶。 又实话说,爹这辈子没有求过我,当然我也没有求过他。因为,我们都没有见过面。掐算来,爹已过花甲或近耄耋,我也人到中年,两代人这辈子打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拐弯就到岸了。 既然爹发出庄严的邀请,
我头一次出远门,去的地方,说起来你都不敢相信,是陕北的山沟沟里。哪年的事儿,我现在可记不大清了,只记得那狗日地方让人走得气喘吁吁,风像赶牲口的鞭子飕飕地往脸上抽。 在此之前,我从未出过离我们村十五公里远的地方。 我那次出远门,起因跟看戏有关,戏场在石拉滩村。 石拉滩村离我们村不算远也不算近,中间隔着两个村子和两截沙窝子路,听说要唱一个六天的大戏。唱大戏的这个消息,我们可能比石拉滩村的人还要知
在很小的时候,被交给外祖父,寄居于某个孤岛。她每天都能看见大海(她称之为“变换的蓝”),有时还会看见海市蜃楼(她称之为“虚无”)。这样的经历,预定了写作。“这足够的远、这丰富的空旷、这无情、这幸运一见的虚无,恰恰是为了将我引入它的极端,它的另一头,我写作的立足点,基于怎样的卑微、压抑与黑暗之地?”外祖父从海边山崖弄回来很多石头,“带着旧年海蛎子的残骸”,这些石头被建成了房子。曹雪芹怎么说?“娲皇氏
海 浪 书写的动作如水 放映深海动物的幕布如水 是你永不能够行走其上的水 是无形手艺人塑形的工作室 “隔开水和水,用空气” 于是第二天,水雕塑了空气 空气围困了滂沱的水 在地球上 这是大海 在第六天,就造了理解 一种力叫理解 无限是种自我吞噬 在第六天,造出这秘密 : 一片框住的无限 并且,你是最小单位的造物主 你是保密员的一员 自滩上来,到对岸 不是西雅图到上
柴房里 木柴担忧的不是斧子锋利 它懂啊 它担忧的是有人暗中磨出犀利 却把斧子扔在一边 无事一样 漫漫长夜过去 黎明来到 殷勤的主妇正汲取新的泉水 炊烟一会就要袅袅升起 睡眼惺忪的男人呢 对着扔在一边的斧子忘了一样 只偶尔 忘了一样地看上一眼 一封信 不知为何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收信人是谁 地址在哪 记得 也似乎不记得了 不想了吧 可不知怎么还是会想啊 不
1 在去江源的路途 总有不可预测的隘口 不能回头,在心的最窄处 身后纵有不可想象的海阔 午夜急切的狗吠 空旷的没有任何预兆 星星们等待 突兀的晨光跳过时间的悬崖 没有来得及道谢 那棵最后挥手的树 跋山涉水的人 已经忘却昨天 应该说 :情感的方程 与质量和速度有关 与距离有关 与成分的纯度有关 与蜿蜒的情节有关 与你的慰蓝和清澈有关 2 你奔放的梦悠远且绵长
马鞍上落下金黄的咳喘 ——写给吐谷浑 我像一个医生 剥开棺板上斑驳的青苔之舌 辨认撒在幽蓝灶台上灰烬般的遗言 然后在诊断书上写下 : 真相,被几枚波斯银币收买 我也像一个厨师 把炊烟熏黑的历史送到对岸 让水电站把河流切成碎片 然后在菜单上写下 : 战争,是马把铁嚼成的饲料 我像一名挑战者 把一份生锈的檄文邮寄出去 让一支箭在对方的心房里舞蹈 在战报的结尾处写下自己
多年以前那个冷风飕飕的冬日下午,我父亲回到家时,站在屋檐下等父亲回来的小妹问他:“阿嘉,你回来了吗,伊旦爹爹最后谁家去了?” “你伊旦爹爹在湾子的白杨树上打秋千呢谁家也没去。”父亲哼哼冷笑着回答。 小妹虽然已经猜出个十有八九,但还是有点纳闷儿:“一个死人怎么能在白杨树上打秋千呢?"就又问父亲:“他们几家谁家都不进给吗?” “啊里……卡码啊没…几个人声音都不出来一个。” 考虑到伊旦爹爹身后无
晚霞已消退。深湛的天宇淡淡地透出一种肃穆而悲凉的辉煌还没出现一颗星。 你坐在我的身边,距离一尺。这恰好是一种亲切而矜持的距离。彼此都不感到太疏远而又太亲昵。 故乡茂密的丛林中,唯独柏林河有这样一角荒凉的河滩,原本已是个很奇异的现象;现在,你和我静静地坐在这儿,就更奇异。先祖们和父辈们在这条河和由这条河养育出的两岸丛林、原野里劳作、耕耘、放牧用苇草纺织草帘,用河泥肥沃田园;爱美的,还会用河岸的石
时间:2025年1月1日 地点:西宁虎台—青岛超锐楼上看云斋(视频采访) 采访人:王丽一 王丽一:王老师您好,很荣幸受《青海湖》之约,对您做个访谈。我上中学时就读过您的作品,可以说,您是海西作家群中非常有才华也有成就的一位。您一辈子笔耕不辍,诗歌、剧本、影视、散文、小说都有所成。请问您是哪一年来青海的,具体情况如何? 王泽群:我是1966年6月以支边青年的身份来的。当年在山东劳动大学毕业之
在青海前辈作家队伍中,王泽群先生是一位实打实的写作“多面手”—诗歌、小说、散文、影视剧本等均有涉猎且数量与质量并举,值得关注的是其影视作品曾获中国电影飞天奖、华表奖等多种奖项,中短篇小说多次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重要刊物转载。如果说这是一种文学创作的标尺,那么可以肯定的是,王泽群的创作紧跟时代步伐,且与主流文坛保持了对话与互动的姿态。单从创作成绩这一角度来看,他的电视剧、电影和舞台剧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