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在审美层面上的超然、飘逸,历来是很受追捧的。然而,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纯粹“为緱山之鹤”“华顶之云”者,往往只是皮相的传达。因为,一味脱离世相,蹈高凌虚,缺失发自肺腑的感切,美也就随之丧失了生趣。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包含深切的现实感怀和日常的贫瘠的。 文学艺术的魅力和魔力,恰好是在种种矛盾的境况和孔隙中得到声张和弥发的。谈读《野草》《故事新编》,还有卡夫卡、克尔凯郭尔,其义
《黑色工作室》是漫长的创作日记,这些文字勾勒出了作家另一种人生的雏形,像一幅线条错乱、难以辨认的抽象的画布,见证了每一本书走向光明的尝试。下文是《黑色工作室》2022年版的作者序和最初两年(1982和1983年)的创作日记。 2022年 就在这本创作日记要在“想象丛书”中再版之际,我重读了它。感受很煎熬,近乎惶恐,面对这一页页纸张,它们见证了我几乎所有的书的艰难酝酿,在黑暗中摸索,被犹豫和怀疑
打开房门的那个瞬间,午后明媚的阳光正洒在客厅黑胡桃色的木地板上,散发出优雅又柔和的光彩。客厅的玻璃又大又亮,看上去明亮通透。阳光照射进来,在空荡荡的客厅形成了圆柱状的光束,细小的尘埃正在光束中尽情舞蹈。 李芬芳心里满是喜悦和骄傲,她像炫宝似的给马向墨讲述着自己的成果和构想,唠唠叨叨细数着这二十多天来关于装修的种种细节:到时我们在这儿养两盆茉莉,我还要养盆薄荷、养盆米兰,这儿气候条件好,再不会像大
一 芒种之后的雨似乎带着某种使命,随时落下,不舍昼夜。所以,当青海省自然文学协会秘书长张旻发来信息说,未来的某一天要在野外举行《青色书》的分享会且几经商榷后确定最终分享日子时,我便忍不住每日查询天气预报。 隔着十多天时间,即便觉得天气预报在未来的某一天有着不确定性,我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反复在百度里输人“天气预报”四个字。如果看到太阳的标识,内心会有喜悦浸漫,相反则不由自主紧锁眉头。毋庸置疑的是
我对一切新鲜有趣的事物或者物品充满了好奇,看见网售不曾吃过的茨菇,就赶紧买回家来品尝。但是,我发现,茨菇的味道竟然是我熟悉的,是我不知道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和哪些人一起曾经吃过的食物。 于是,久远的味觉记忆被唤醒了,原来味觉也是有记忆的,一旦找到一个触发点,潜藏起来的那种熟悉的感觉马上就会扑面而来。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和我一样也曾经有过许多久远的味觉记忆,它们在这个忙乱的尘世走失了,却在不经
水 心水在眼睛里泛滥 雷声那么重,天空在微颤 无需强调,谁是谁的裂缝 缺口并不都拥有彩色补丁 疾病是水郁结成石块的疼痛 静相或怒相,带着水的浪潮 爱终将使我们成为河谷 接纳情绪的所有支流 你从一座山路上逆行 追溯古老的神祇与万灵 我们预设的并肩 带着落雪与碧发 过去与现在 流淌成河流的记忆 找到“无”的人 把脚印留在岩石上 古人沉默,石头开口 彩绘壁画,溢出了心
一 上海睡得晚,夜是人声繁芜的昼。黄昏一过,热气便迅速沉淀下去,晚风开始走街串巷,梧桐叶的缝隙里,寒意悄无声息地滋长。冗长的白昼过完了,人心却还是嗡嗡的,尽响着些若有似无的琐细之声。整条街罩在焦红的灯光里,像洞房的红灯笼,在喜悦与灼燥里通明地燃着。这时候沿街的铺面便亮起光来,一间连作一片,四溢着浓与热,是第一波喧腾。你看见有卖中药膏的,那是祖传的老店,专治不孕和早秃,对过就开一间7一11,广告牌
一 一天早晨,老实巴交的金发财来找我,说有个事情想巴结一下。我没听错,他说的就是巴结,而不是沟通,或者说商量。 这让我很是纳闷,有一种工作出现了纰漏的感觉。 正在忙碌的我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后问:“什么事情?我们每次去你们家问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或者什么困难?你都说没有。前几天市上的领导刚刚去过你们家,也问过你有没有什么困难,你们全家人都说没有。这才几天,就跑来说有事情巴结我。”我装出一副满不在
如果不是忽而想到福楼拜(GustaveFlaubert)的一件轶事,笔者已经快要承认对的失语—一这不是后者的危机,而是笔者的危机。后者新诗中相互缠绕的“歧义”,彼此矛盾的“身份”,前后叠加的“面具”,还有分不清真假的“化身”,无不挑衅式地给笔者制造了麻烦。却说福楼拜的名著,首推《包法利夫人》。自这部小说问世以来,就不断有人向作者提问:“包法利夫人,是谁?”福楼拜总是这样回答:“包法利夫人,就是我!
我们来谈谈合适的火苗 来,让我们拿着软尺 缩小骨头, 钻进橱柜里 今天我只想谈谈合适的尺寸 我们蓬头垢面的季节。 你像打动他们那样 打动我。 而不存在的人在油烟里。 我们杯中, 蓝火逐渐冷却 凝固, 还有什么,今天必须谈到 ——炉具和汗湿的清晨。你,以及我 对生活的背叛。 这些琐碎的细节啊, 比我们的谈话还要暴躁 它们洗不掉 不信你来试试。 ——你不会, 从
秋日里的向日葵 这些站在秋天里的向日葵 正在等待,被砍下头颅的向日葵 像是一场筹谋已久的盛会 阳光紧紧搂抱着它们枯黄的躯干 也搂抱着我 远处的山峦,清风荡漾 我用手指轻轻托举着它沉重的头颅 彼此都有着不一样的相遇 我比文森特,更加投入 我知道,低着头颅的向日葵 内心一定隐藏着忧伤 它们是否看到一个手握词语的人 为它递上,与众不同的笑脸 它们站在陕北大地上 无疑将有一场
秋天第六次到来 秋天来过五次之后 你终于来了 你的脸刮着狂风 你的心埋葬了落日 我吃下你荒凉的吻 利爪撕扯我胸膛 我替你大口地喘息 我呼喊着 一只猎物在呼喊中奔跑 秋天第六次到来 配置无效 这是你的游戏,你说了算 你复制,粘贴 一道又一道闪电 我反复的嵌入 不能制造一个暴风点 如果月亮服从黑暗的暴力 洁白的月光就只是一种传说 如果爱情服从行动的指令 玫瑰就只
傍 晚 推开阔别许久的大门 在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小院儿 母亲脸上燃起温暖的星火 趟过岁月的河 那双昏花的眼睛早已看不清 昔日少年如今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最平常的问题 “晚饭想吃些什么” 像是在询问一位尊贵的客人 瞬间亮起的眼神里竟闪现出某种 不应是一个母亲在孩子面前该有的拘谨 可我就是她的孩子呀 滚烫的晚霞在我脸上灼烧 都可以的。我轻轻地搂住 那瘦小的肩膀 像抚摸
麦 田 时间的明喻为一片金黄 天空暗示着火焰 我能找到的对等不会大于一片麦田 命运好像也在旷野之中隐藏着极大的悬念 无数次的行走,我们也像站在麦芒上 大地的苍茫从不是荒凉 庄稼和草木都是可以被我抓住 倒戈向胜利的一面也像低头的麦穗 那是我写过的诗 麦秸也会在灰烬中燃烧 时间之中黯然失色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向上的明亮是一粒种子的生命 麦子早已收回粮仓 丰满中的风暴和雷霆都站
水鸟的鸣唱、月琴海的涛声、北大荒之歌,这都是我今夏听到的最悦耳的交响乐。它们都来自北中国大地上最大的一座湖泊—一兴凯湖。当然,它也是全亚洲最大的湖。 傍晚,我到达兴凯湖畔,为了赶赴一场美丽而辉煌的落日。微风轻吹湖水,落日悬垂,湖浪千重,金色的暮光辉映一望无际的大湖,只看见这轮落日徐徐缓缓,蹴到对面山崖,恰好落在最高处的电视塔尖,就像在山顶上高高擎起了一束燃烧的火炬。夕阳把湖水染得金黄了,一层层波
小姑一家从山东来青海避暑。早饭我做了香喷喷的青海花卷馍馍就奶茶满屋飘散的麦香、奶香,把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诱”起了床。 就见我那表弟,从我烙的馍馍边上掰了一小块,闻了闻,又用手指检查了检查掺和在馍馍里的“货食”,咬了一口。 “嗯,香!” 吃了几口,问:“姐,有馒头吗? “没有。”“馍馍不好吃吗? “好吃。但你为什么里面掺这些草一样的东西,吃起来嘴里不利索呢。” “嗯?草一样的东西?”
前面的话 1936年,老舍辞去山东大学文学院的教职,在青岛专事写作,享受了抗战爆发前最后的一丝安闲。他写出了《骆驼祥子》。在《这几个月的生活》里,他交代:“辞职后,一直住在青岛,压根儿就没动窝。青岛自秋至春都非常的安静,绝不像只在夏天来过的人所说的那么热闹…地方安静,个人的生活也就有了规律。我每天差不多总是七点起床,梳洗过后便到院中打拳,自一刻钟到半点钟,要看高兴不高兴。”(1937年4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