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走到向东家,要穿过一整片城中村。 握手楼的缝隙只够一个人走,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防盗网,晾晒的床单、内裤、校服在风里飘来荡去,有时候会扫到脸上。巷子口有一家隆江猪脚饭,油腻的招牌下面堆着几筐剥了一半的蒜头,老板光着膀子在剁猪脚,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像钝器在砸什么。再往里走,有一间很小的潮汕杂货铺,卖普宁豆酱、潮州咸菜和整箱的方便面。铺子门口坐着几个打扑克的中年男人,讲着我听不太懂的话,声
“《女神》是中国第一部真正‘诗体大解放’意义的新诗集……”大学讲台上,现当代文学课的教授手执粉笔簌簌落笔,在黑板上写下“新诗中的神话重构”几个字。 我正盯着现当代作品选发神,眼神刚好落在了郭沫若《天上的街市》上,我忽地想念起叶伯。 那是我的初中语文老师。 那时他也在讲《天上的街市》,虽然没有大学教授般把郭沫若的生平讲得绘声绘色,可我至今都忘不了他给我们诵读的样子。 “远远的街灯——明——了
2005年,我降生在一个并不显眼的年份里。那时候,很多事还没有来得及在纸上落名,在地图上扎根,在人们口中传开;很多东西也还只是土里的根、风里的影、水边的一声轻响。皮弄村便是这样一个地方。它安静地伏在江阴城南,像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石头,边角不锋利,颜色也不张扬,却有一种让人后来回想起来会怔住的温厚。它西边挨着江阴火车客运站,北靠大桥西路,东面是绮山和应天河,南边则是花山的北麓。村子不算大,村域约
— 车过村镇,一股熟透了的稻禾气息便混着暑热扑进窗来。那是米易七八月特有的气味——阳光在安宁河谷里腌了整整一个雨季,终于将漫山遍野的稻子腌出了金黄。远处梯田层层叠叠,像谁打翻了调色盘,把最稠的赭黄、最沉的青褐都泼在了这褶皱的大地上。 晒场上面摊开的谷子黄得厚实。父亲手里捏着一把谷穗,正一粒粒搓着看。“还差两天太阳。”他头也不抬地说,仿佛我不是从几百公里外回来,只是刚去集市上买了包盐。 河谷里
连着几天雨都下得很大。慢吞吞的时间在连绵不绝的雨里被拉得很长,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天空像被灰蓝色的幕布笼罩,偶尔有风吹过,也只是把湿意带进屋里。 衣服洗了几天都没有干,烘干后总有一股不太好闻的闷味。我喜欢它们晾在太阳下的味道,那是一种干净、温暖的香气,好像将阳光直接穿在身上。 家里的花看起来有点蔫,不是缺水,而是缺光。我总想办法把它们挨个搬到窗前、阳台,可潮湿的水汽并没有带来多少活力。叶片上凝
你曾经跟友人闲聊时说起,如果人的一生是一部电影,那么电影的开头,应该就是这个人最初的记忆。 遗忘的力量太过强大,就像一张薄薄的纸片面对席卷天地的飓风。很多人都记不起最初的记忆,这也正常,也是无可厚非的。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是记忆大师,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般,将所有记忆都分门别类,收藏在大小不一的虚拟盒子里。 三五成群的友人结伴而行,去看一部很热门、很卖座的影片。回到家,友人们也许能准确说出最精彩的情
回鄉普 满山的荒凉栖着他的晚年。 汕头下雨了,把我滴落在十一月底的巴黎。下了飞机,雪花纷飞出寒意。雪下得孤凉,把他的伶仃也埋了进去。法国的客户在社交媒体上推荐了这个客人后,他发来一本相册。里面的照片风格不一,显然出自不同的街头摄影师。他永远坐在同一处,任由来往的摄影师拍照,拍完了就讨要原图,一张张收集起来,集结成册。我问他想要什么款式的封面,喜欢什么尺寸,他说都可以,让我安排就好,他不是很懂。
— 高三毕业,似乎夏天也就结束了,还有我的青春。九月初,我拖着行李箱,准备一个人前往大学报到。在记忆里,我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更别说从福建到重庆要跨越好几个省。姑姑和其他家人送我到老街口,看我坐上出租车。她们并不是绝情,而是深知雏鸟终归需要独自飞翔。我隔着车窗看到,奶奶的眼眶有点红,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生怕我一个人在路上受苦。风很急,一下子就把我送到了机场。 在福清这个小县城,生活节奏慢得可怕。登
我曾在汉中念过四年书。后来因为工作走南闯北,去了很多不同的城市,却总能想起在汉中的日子。 秦巴两山环抱着这片温润的盆地,也让汉中人的餐桌上集齐了南北滋味。大米浆蒸制而成的米皮,配上秘制的油泼辣子和豆芽,区别于陕西其他地方的米皮,是独一份的汉中热米皮,与之搭配的是酸浆点制成的菜豆腐。核桃馍也极其有名,面饼里裹满了核桃碎,经炭火烘烤,口感酥脆,满是核桃的油香和芝麻的焦香。砂锅混在其中就显得不那么出彩
人生读来几乎像一首诗。它有自己的韵律和拍子…… ——林语堂 民宿躲在一个巷子里,朝巷子里伸出来一个写着客栈名字的木制招牌。巷子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幽深而宁静。我绕过停在巷子口的一辆绯红色的长安牌燃油汽车,走进那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里。 巷子里很安静。我们走到客栈里面的时候,客栈里空空荡荡。那客栈迎客的柜台后边,本应坐着一位热情好客的女老板娘的地方,此时却门可罗雀。留下一桌子杂七杂八的物件堆集在那里。
翻开这本书,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扑面而来的趣味性。这是一本打破经典文学阅读壁垒的趣味导读读物,当多数西方传世名著因年代久远、理论晦涩让读者望而却步时,作者跳出传统文学评论刻板固化的叙事框架,以动漫、游戏、二次元流行文化为桥梁完成经典重译,脑洞大开地将《源氏物语》对标乙女游戏、尼采类比二次元偶像、卡夫卡关联人工智能,用诙谐通透的“谐趣解读”消解经典的精英滤镜。全书语言轻松鲜活,没有枯燥学术术语,
出版社 | 花城出版社 “湘西的女儿”龙迎春的《春山外:湘西三部曲》是写给故乡的一封情书,《春水满城花》是三部曲中的一部,三部作品各有侧重,又一脉相承。“写作是一条真正的归乡之路”,历时五年,作者沿沅江、酉水,走遍湘西七县一市,对故乡进行重新发现和书写,以细腻柔和的笔触铺展个人故乡记忆与湘西风土人情,正如书中所言:“在湘西的褶皱里,找到生活本来的纹路。”读者随着作者的脚步和文字深入山水市井,以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