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若迪基,又名曹文彬,普米族,云南宁蒗人。先后就读于云南省楚雄粮食学校、云南省委党校、鲁迅文学院高研班。历任宁蒗县财政局副局长、县国资局局长、县财政局局长、泸沽湖管委会纪检组长,丽江市纪委、市监察局派出第六纪工委副书记、监察分局局长,丽江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壹读》主编等职。曾获宁蒗县首届“人民满意的公务员”、丽江市首届“宣传文化工作突出贡献奖”、第三届“云南青年五四奖章”、第三届“全国各族
1 县城下面有座塔,算不上巍峨也算不上庄严,当地人叫白塔。白塔边上有座古桥,桥下湿润的淤泥里长着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草。安智、李想、葵花秆和小豆米四人坐在桥上,一些卵石被他们踢进河里,发出吞吞的响声。 李想在哼一支曲子,听不清他哼的什么。当当当……当…… 葵花秆又瘦又高,腿上有点毛病,走路有些跛。他初中毕业已经三年,他说过些时候要到酒厂打工。小豆米又矮又小,他的父亲几年前得癌症去世,母亲远嫁他
近来回家看祖母,陶林发现祖母的脸仿佛变了模样,并不是皱纹、老人斑变多,而是她的表情。前一秒祖母还热情地摸着陶林的手说,人家送的铁盒子英国饼干留给他吃,后一秒便忽然安静下来,孙子的身影已经从方才炽热的瞳孔消逝,祖母空洞的眼睛里什么都不曾留下,望着床单和磨石子地板。总之,陶林感觉祖母瞬间移动到另一个时空去了。 祖母像是完全不认识陶林,偶尔将脸别向窗口,凝视着窗外院子里栽植的花草,或将视线投向更远的高
一 杨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山间小路上。五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右腿的假肢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这声音他已经听了大半年了。 山风裹挟着野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溪水潺潺的声响。杨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香。他循着香味走去,拐过一片竹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羌族传统服饰的少女正蹲在溪边,她的裙摆浸在水中,
江南的雪 南方少冰雪。因为少,故而显得珍贵。 多年未能回故乡了,记忆中的冰雪,就像儿时的冰棍,含在嘴里不忍融化。 最早的冰雪总在蜡梅花开时来临。母亲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田地里扛着一捆厚厚的稻草回家,她将那些金黄的被稻谷抛弃的干草一把一把垫进老屋院子东南角的猪栏。母亲说,入冬了,该下雪了,给小猪们添床被子。来年小猪们长大了,好有肉给娃们吃。 雪季来临前,在故乡的语境里,总有一层食物的香味勾起孩子
晴空万里的初冬时节,我随同文艺界的同仁们一起到普济村采风。 普济村,纳西语叫“普曲坞”,读小学时,我就来过这里。那时,每学年的春、秋两季,学校都要组织全校师生到山清水秀、风景优美的景区或寺院郊游,叫远足会。民国年间曾主管丽江县教育的纳西族诗人王竹淇(1861—1933)在《远足》一诗中写道: 济济千人秀,飘飘五色旗。 雁行严秩序,鹄立肃威仪。 体育培童稚,民强固国基。 他年良栋器,锻炼重
万物轮回,各有归处。 ——题记 一 樱花在故乡山坡上很常见,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樱花却长得异常茂盛。 庚寅年三月,小山村平静得像一面湖水。稀稀疏疏的人群走向山野,开始劳作。满坝子的油菜花是一群金黄的蝴蝶,在坝子里舞动。春风一吹,油菜花的花瓣就纷纷飘落。 远处山岗上,零星的白色骨朵,等待着落日。这些白,有樱花的粉白,刺槐花的银白,棠梨花的洁白。山岗上的花花草草,有了萌芽的冲动,春天绿色的希望
一直都以为香樟树的叶子是不会老的,或者说是不会枯黄的。直到有一天我看到这样的文字,“香樟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将树下景致胡乱切割。”我的心微微一颤,当目光从打着卷的绿色间拉回,视线在颓废里徘徊时,怜惜、伤感、沉默……接踵而来。 阳光渐渐收了锋芒,丝丝寒意掠过每一寸肌肤。女贞子树挂满了果实,如一串串袖珍的紫葡萄。一场大雪过后,层次分明。在这个季节里想念奶奶,是最恰当不过了。从乡下搬进城,从城北
枇杷落尽 转眼间,叶子更加肥厚 一地的果子消失殆尽 夏天日深,缺少阳光照耀的老宅后院 方砖上青苔正在编织细密画 我有时在二楼看枇杷的枝和叶 有时去一楼看枇杷树干的皮 跑上楼,跑下楼 四月五月过去,转眼就是六月 这老房子,它深处散不去的凉 让时针会慢上一拍。有时我想: 它的后院长出了那么多枇杷 采摘,鸟啄,坠落 也许有一颗,怀着种子的梦 但来不及长成,甚至来不及发芽 继
春风又绿江南岸 ——致王安石 荆公,从京口泼出来的句子 撒满了万重山的人心和水域 绿了江南,过了江南 沈万三袖里的江南 浮云遮望眼,这钱袋子里面的事 变与不变,在北宋的基石上 不会再多一块顶梁柱 这是石的命 也是宋家的命 “茅檐常扫净无苔, 花木成畦手自栽” 拱手相对的你我,穿过道 法,一直挂在船头的风灯 执桨的手,忽左忽右 黄河远上白云间 ——致王之涣 白日依
遥远的北方 神秘的大漠 魂牵梦绕的巴彦喀拉山 牛羊遍野 鲜花满地 那里是你 灵魂栖息的地方 你曾穿越万水千山 只为追寻远古的梦想 你曾踏遍江河湖海 只为找寻温暖的家园 你的足迹犹如 盛开的雪莲花 沿金沙江与雅砻江 一路向南 蜿蜒绽放 你的心儿终被 橫断山深处美丽的 云岭高原俘获 你的脚步便扎根于此 生根发芽 长叶开花 一首古老的歌遥 传唱了数千年 延
旧手表 它静卧于抽屉的一隅,已年久失修。 我真的不记得何时,黄昏或者黎明,暮春还是寒秋,它定格于时光深处的某个时刻,命运的齿轮,已在不知不觉中生锈。 曾是光阴的使者,它告诉我,时间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 逝者如斯,滴答滴答地吐字,秒针的流转与轮回,岁月的空茫,听灵魂的细语,在我的耳畔喋喋不休。 我轻轻地擦拭,再一次给它上紧发条,并重新戴上它。 此刻,仿佛有一只把脉的手,在我清瘦的腕上,
【题记】版画家曹琼德,是中国美术“贵州现象”的代表画家之一。早期代表作有《故乡的桥》《冬天的幻想》《流动》《地气》等,多取材于贵州古老的民间生活习俗,有着原始野性的魅力,被称为“原始的现代主义”艺术。近年的《牛》系列作品,又融入城市生活和现代性思考,其刀法雄健,气韵奔突,个性鲜明,风格独异,在文化艺术界有“曹牛”之誉。 当墨色流进血液 当血液被激情酝酿然后烧得很旺的时候,我们的灵魂就像醉酒的太
龚学敏诗集《经济舱》本身就是一个包容万象的隐喻,诗人给诗集取这样的名字,或许是下意识的,但却暗含着灵感的加持。《经济舱》寓意所指,在于它的定位,它和“头等舱”有着显著的区别。另外,是它的“经济”二字,即最优性价比,乘坐经济舱与头等舱一样可以抵达最终目的地。因此,从诗歌的隐喻象征谱系看,俯瞰或仰望,对于芸芸众生与沧海云天都是不错的视角。而且“经济舱”更符合他这部诗集的精神寓指,即用“集约化”的诗歌语
在横断山脉的褶皱处,云南宁蒗的云雾滋养着一位以诗为翼的普米族歌者——鲁若迪基。他以山泉般清冽的诗句,将普米族的生态智慧,生命哲思与民族记忆,熔铸成当代诗坛独特的文化印记。 一 蕴藏乾坤气韵,讴歌文化亘光 现代诗歌多采用自由诗体,语言凝练,意象密集,注重情感与哲思的表达,符合现代诗歌打破传统格律,强调内在节奏的特征。一些诗人就着力于这些表达,例如早期白话诗,新月派的诗人胡适和郭沫若等人;象征派
赌博与出走 ——《有牌出错》中纳西女性的反叛叙事 在当代中国少数民族文学领域,丽江籍作家和晓梅的《有牌出错》通过其独特的双层叙事结构与深刻的文化洞察,讲述了一个关于边缘民族女性以赌博和出走等非常规方式寻求自我解放的动人故事。小说采用中国古典文学中常见的“套盒式”叙事策略,通过“我”——一个后辈叙述者的当代视角,与奶奶颇具传奇色彩的一生形成双重映照,不仅拓展了叙事的时间维度,也强化了作品的
陈洪金的《灵魂的地址》是通过精巧的写作技艺追寻期待的实践,其全部努力在于试图让厄科式的回声通过渴望拥有言说,即语言来得到回应,建构一种现代性语境下具有普遍意义的“无回响的抒情诗学”。这些以“渴望”和“期待”为抒情特征的意象群,揭示单向无回响的抒情结构。这些意象寄托着作者无限的情感,这些情感在召唤着“灵魂的地址”,但这些“地址”总是对他沉默不语。因此作者在进行异常厄科式的渴望和期待。 《灵魂的地址